侯友宜:扮演一個支援者給予力量

八仙事件那一夜,許多人的生命變了調!侯友宜身為市民的父母官,兩年來關懷不斷,他願意成為傷友的後盾,讓他們明白社會沒有遺忘他們。面對未來,政府仍是他們的後盾,陪他們走出心靈的幽谷。

文│蘇麗華 攝影│張雪惠

八仙塵爆兩年了,新北市副市長侯友宜至今仍在關懷傷友,陪伴其左右,希冀一同攜手走出心靈的幽谷。

「這兩年走來,都可以感同受害者的痛。」侯友宜語帶緩慢地道出他的肺腑之言,燒燙傷是一件悲慘的事情,要不斷進出醫院,手術要開10~30次都有可能,非常辛苦。「一路走來我們都一直扮演一個陪伴者、服務者的角色,也希望扮演一個支援者給予他們力量。」

對於往生者希望給予家屬一個安頓;在復健的給予幫忙,他深知復健之路走起來很心酸,因此他希望新北市政府能夠作後勤,在物資、醫療、撫慰金各方面給予支援,針對受害者狀況尋求不同資源,例如 :就業、就學、醫療等,協助傷友和家屬隨時隨地都可以找到市府幫忙,627專案管理中心就是扮演這個角色。

走訪陽光家園期間,看到傷者不斷植皮、進行骨頭重建,讓人不忍卒睹,「 那叫折磨,比死還痛苦,真的很痛、很痛、很痛……」侯友宜形容傷友的苦楚表示,他們整晚得吃安眠藥才能止痛,到現在兩年多了,傷口還在流血水。「你想一般人一個小疤都撐不了,他撐了兩年,誰陪他痛?他痛以外,父母親看到更痛,父母親沒有辦法幫他痛,更何況我們第三者。」

傷友復健 漫漫長路

侯友宜形容他所見的傷友,有的鼻子傷到凹下去,幾次重建手術都無法完全修補。痛苦的女兒問媽媽當初為何要救她?讓她生不如死,旁人聽了鼻酸。有的傷到顏面、身體、還有人傷到腦部。侯友宜娓娓道出一位傷友在事發之前曾獲大學選美比賽第二名,原本畢業後想當空姐,卻在意外後造成腦傷,智力退化到三歲。侯友宜去探望時,問她知道他是誰嗎?她一字一字慢慢地回答:「你~是~副~市~長。」聽在耳裡,媽媽開心地掉下淚來;再問她你知道一旁的那位是誰嗎?答:「媽媽。」看著女兒一夕之間變調,媽媽憂心的說:「女兒未來歲月怎麼走?」侯友宜不捨的說,那真的是一條漫漫長路啊!

面對傷友,如何幫他們心理重建有力量走出來,這並非他的父母可以承擔的,「我們要幫他呀!即便我們幫還不一定能幫得起,但是在心裡的一瞬間, 如果你有一個力量給他 ,他也許轉個念,起碼沒有自殺或因為憂鬱症走不出來。」侯友宜希望傷友和家屬能互相取暖,鼓勵他們走出來面對社會所有眼光,他反問:「我們自己都不接納他,誰接納他們呢?」他內心沈重的說:「 何況我們去盡一點點心力說,你們沒有被社會遺忘;沒有被社會放棄;政府沒有忘了你們,我們永遠是你們的後盾,能幫你做什麼,我都願意,只要能夠讓你們的痛苦減低,知道後面有一些力量幫你們撐著,讓你們能夠走下去。」

侯友宜用這一份心,將傷友和家屬視為家人,陪他們走過生死邊緣,看到一個個生命在邊緣中被拉回來,然後開始慢慢從底層往上爬,他反問自己:「今天如果我是他,我能不能走出來,我會為自己打一個問號?」

感同身受 關懷陪伴

回想當年,侯友宜禁不住悲從中來,述說自己的三歲兒子不幸在幼兒車火燒意外事件中過世,面對八仙傷友,再度勾起他的回憶道,「我曾經看過我小孩走的時候 ,我小孩被燒死的那霎那我趕到現場要去救人,我以為事件跟我沒關係,我只是去探勘,沒想到到現場才發現自己小孩被燒死在裡面,心裡想怎麼面對生他的媽媽,我怎麼告訴我老婆?那種痛我很了解。」 當孩子的媽媽趕到現場,哭得死去活來,侯友宜強忍住悲傷說:「還好孩子走了,如果不走燒成那樣子,一輩子都是痛苦。」面對八仙傷者,侯友宜無法這樣述說,但是他希望能安慰傷者和家屬,陪他們把痛苦降到最低,用正向理由去鼓勵他們面對問題。

侯友宜身為市民的父母官,加上切身相同經歷更能感同身受,於公於私經常去關心傷友,兩年來不曾間斷。伊甸新北市區長何天元表示,侯副市長好幾次在沒有驚動下,私下拜訪伊甸三重愛悅中心,探訪入住的傷友和家屬,為他們加油打氣。侯友宜在旁默默地陪伴傷友的家庭,沒有過多的言語,有時只有聊上一兩句話;也許是和父母親聊一聊排解他們煩憂。走動關懷的舉動,不少傷友早已視侯友宜為朋友。

五月初採訪當天,他透露他當天下午有一個私人行程,在不公開下去參加台北城市科技大學 7位受害者辦了一場名為「烙印」的攝影畢業展開幕活動,看到學生們正向面對傷痛,即便是一個烙印,他們卻願意掀給別人看,無形中就是克服內心的心魔,讓他深受感動。此外,他近期也去探望一位手部截肢的傷友,安排他到學校演講,講述復健重生的生命歷程,希望用生命影響生命,重拾信心外,也成為他人的學習典範。 「社會多一點正向力量給他們,他們才能走出來。」侯友宜說。

政府扛責 防範未然

歷經八仙事件至今,侯友宜不諱言:「其中遇到最大的困難就是法律訴訟。」他無奈地說:「走了快兩年漫長的訴訟過程,家屬心力憔悴,他們希望得到一點撫慰,但是看起來法律到目前為止沒有完全站在他們那一邊 ,我們也在努力中。」

在居中協調的過程當中,侯友宜曾經碰過一個家屬,他女兒20歲,最後撐不住離開人世,他去上香,家屬向他請託,在能力所及之處他都願意幫忙,達成他們心願。有時結果令人無奈,成為遺憾。

目前事件仍在訴訟中,侯友宜表示,被害者的賠償問題沒有取得平衡點,礙於醫療費用龐大,家屬既要照顧傷患;又要面對法律問題,一路走來備感艱辛。政府這部份會協助,請法律扶助基金會幫他們打官司。他接著說,499個家庭故事給予很多的省思,政府要站在同理心的立場,不斷持續陪他們走下去。「我覺得政府還是要有責任去扛,不管今天受傷是因著什麼樣的意外,政府能扛起的責任也不要推卸。」侯友宜斬釘截鐵地說。

歷經八仙事件後令人有所警醒,他坦言過去從未遇過大型災難事件,從災變到後送體系, 要像戰爭、地震等一樣,啟動大量傷病患應備機制。例如,像戰爭打野戰一樣架設臨時醫療病床;讓醫療體系知道,一旦幾千人的傷患進來時,資源可以提供到什麼程度?後勤的醫護人員要做一次總動員,如何銜接政府部門與民間團體,現場到醫療體系到後端重建體系環環相扣,才能做到滴水不漏。平時做好演練,也才能防範未然,侯友宜如此期待著。

資料來源:《伊甸園月刊》364 期 2017.6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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