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工林貴能已到退休年紀。曾在醫院工作,也曾做過庇護社工,後來輾轉來到伊甸服務的她,想起所服務的這群老人家,露出溫暖的微笑,但頃刻間卻感傷了起來:「他們都是用身體在教我們,怎麼老化。」

 

(圖說:林貴能在老人日托中心服務長輩,傾聽他們的心聲。)

文│郭依瑄   攝影│何維綱

 

在頭城老人日托中心裡,社工林貴能正帶著長輩們剪紙做藝術,從他們的對話中,不難看出平日的好交情。俗話說:「老人囝仔性。」要在這群長輩中調停、保持好交情、不讓人覺得偏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傾聽,原來還不夠

說起怎麼與老人相處愉快,林貴能笑著說:「無非就是觀察。」原來,打開「耳朵」傾聽還不夠,要「用心」去觀察長輩每個話語、動作的涵義。

 

有位爺爺,時常咳嗽,奶奶便舉起手來說:「老師!你不是說班上不能有傳染病嗎?」原本和樂融融的氣氛瞬間冷靜下來,此時林貴能並未假裝沒聽到,而是說起了故事。

 

原來,爺爺是因為年輕時艱苦,在礦坑裡工作,因吸入過多煤灰,肺部時常不舒服,因為當時窮困並未好好治療,因此留下了病根,怎麼樣也治不好。

 

「他跟我們一樣也是甘苦人啊!跟你們一樣為了把孩子捏大漢,所以才這麼辛苦省吃儉用,去礦坑工作,生病也沒辦法看醫生,才會一直咳嗽。大家不要擔心,這個是不會傳染的,要進來跟大家當同學都會先到醫院檢查過,醫生有說ok,不要擔心。」

 

經過了幾次的「說故事」,其他爺爺奶奶開始對礦坑爺爺非常友善,不再介意咳嗽聲,還會催促他去喝水呢!

 

(圖說:老人家到長青食堂用餐,吃得健康又營養。)

相互幫助的好交情

當有長輩需要幫忙處理排泄物時,林貴能會將長輩帶進廁所,若他有自理能力,便請他先稍微清理一下,她則從旁協助,「不是什麼事都“攢便便”,讓長輩功能日漸退化。」若遇到毫無自理能力的長輩,她便會走出廁所,告訴正在上課的爺爺奶奶:「我要進去幫阿嬤處理哦!如果有人來的話、或是要幫忙再叫老師。」

 

爺爺奶奶有的擺手、有的點頭稱好。過不久,有人要來參觀,爺爺奶奶為了不打擾林貴能,還親自接待客人:「你在這裡坐一下,我們老師在忙,等等就出來了,阿你要不要喝茶?」

 

除此之外,林貴能發現,若胃口不好的爺爺奶奶們吃不下午餐,旁邊的長輩便會說:「阿呦,來啦,擱呷一嘴啦,真好呷餒!」有時候還會出現你一口我一口的協助進食情況,大家合力幫忙勸說真是熱心!

 

傳承 生命故事

「以前都會覺得自己好辛苦,但你若仔細聽他們的生命故事,你會知道,這些為了下一代可以儉腸凹肚的老人家,是多麼偉大。在他們身上不只是聽到很多人生故事,你會了解到,他們是真的用生命在告訴你,人生是怎麼一回事、老化是怎麼一回事。」

 

林貴能常聽到他們用「死來開玩笑說,「你跟我講,我再跟你子孫說你是要埋?還是要燒?」,這些對兒孫來講很沉重的話,長輩常常彼此拿來開玩笑。而這些輕輕講出的幽默話語,是他們對生命最終的期待。

 

所以,提供長輩一個安心老化的地方,讓他們笑著話當年。平時他們不敢跟兒孫講的、兒孫不懂的幽默笑話互相傾訴,彼此聊慰;而這也是林貴能已屆退休享福的年紀,還願意每天來這裡服務的原因。

資料來源:伊甸園電子報2019.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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