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歌  我們的成長

明年面臨併校的花蓮卓楓國小,正積極爭取轉成分校形式,將部落裡的孩子留在這裡,不讓《唱自己的歌》專輯成為最後的禮物。當他們唱著生命之歌時,其實對未來十分嚮往,雖然不知道上帝將帶他們前往何處,但前方總有希望。

   唱歌時嶄露的自信,是孩子最美的樣子。  

文|陳玠婷

 一排成蔭的大樹,成為自然的綠墻,為卓楓的孩子們圈起一片天然的園地,遠方美麗的山巒,和清澈無比的藍天,偶爾孩子們迴盪在山谷的歌聲,為這片土地增添許多色彩。

 卓楓國小位於布農族部落裡,學生多數從小在這裡生活,傳統卻無法完整地被保留下來,孩子們與祖父母溝通時,僅以生活尋常對話、單字去拼湊語意,但是祖先們流傳下來的美德,孩子們都記得牢牢的,禮貌、良善、樂觀,盡力融入生活中,做一個快樂的原民孩子。

 相輔相成  一起成長

  卓楓國小有支特別的合唱團,他們唱著原民古謠,那股隨性自然的風格,常常讓他們想唱就唱,用高亢的聲音展現他們的天真率性,讓人不知覺地會心一笑。帶領合唱團的老師張小芳,從一個未帶過合唱團、不會彈琴、看不懂五線譜,只憑著會唱歌的本領及對唱歌的喜愛,便帶領合唱團,帶式過程遠不如想像中簡單,例如熟悉團員、指揮技巧、歌曲與合唱團的適合度,在在都需要長期接觸,以及專業。

 張小芳初期面對自我挑戰,因為孩子一句:「老師你行嗎?」生出一股衝勁,想向自己和孩子證明,自己可以帶領合唱團再次進入全國賽;憑著這股信念,上網觀摩影片、在孩子的幫助下,三個月後縣賽合唱團獲得第二名,與全國賽失之交臂,但是成績已經獲得讚賞;第二年開始進入全國賽,張小芳回憶當時比賽情景,她說:「他們在台上引吭高歌的樣子,像用盡全力在唱歌,雖然還是有些瑕疵,但是投入的感覺非常好。」結果比賽得了特優第二名,無疑為合唱團加入一劑強心針,幫助孩子自我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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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心裡唱出生命之歌

 維持合唱團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張小芳說:「我們沒有伴奏,但是我們有兩位老師,他們不會彈琴的去學彈琴,不會打擊的去學打擊,一切從頭學起。」兩位老師的投入無疑為孩子樹立起榜樣,對學習更投入,孩子偶爾練習散漫的態度,也在許多表演場合上收起來,就怕自己唱不好,認真地唱著歌,十足是我「標準表演型的孩子!」

 唱著唱著,經驗的累積使得孩子們在表演場合能夠越唱越自在,這一次受邀為伊甸基金會象圈工程計畫《唱自己的歌》專輯錄製歌曲,皆是布農族歌謠,有童謠、母子歌謠、生命歌謠、工作之歌等不同類別的曲風,按照旋律的起承轉合串起來成為組曲,如《誰在山上放槍》等歌曲,將原民風格傳統歌謠發揮地淋漓盡致,讓旁人聽著不自覺隨著歌曲的旋律哼哼唱唱起來,自然地唱起生命之歌,心情非常輕快,也間接對山河也產生了極大的信任與愛。

 合唱團的孩子們,尚未明白錄製專輯是怎麼一回事,只知道想唱歌,喜歡唱歌,並未露出害怕的情緒,看到錄音器材和錄音的專業團隊更是好奇得不得了,顯著他們天真無畏的一面,更會擔心這些麥克風是否能完整收到自己的歌聲,張小芳笑著說:「他們擔心的不得了,每一次唱前都要敲敲自己的麥克風,問工作人員是不是沒問題。」其中還有孩子私底下找張小芳,告訴她害怕自己唱不好,說:「我很擔心、很害怕,需要老師給我鼓勵。」讓老師既心疼又覺得可愛。

 張小芳表示挑選8位學生參與錄製是與另一個專業老師的決定,因為堅持品質是件負責任的事情,需要所有合唱團同心協力地完成,告訴外界卓楓國小的孩子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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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照顧教導  愛不能缺席

 在偏鄉的孩子們非常渴望被關注、被愛,因為許多家庭失能,父母離婚、外出打工,更有酗酒和不當管教等社會問題存在,而卓楓的孩子們,他們對自己沒有自信,尤其同在主流體系教育下,山頭另一邊的孩子們學著各式各樣的才藝、看展覽、玩時髦的玩具,而他們只會上山打獵設陷阱、看獵物蹤跡,看天空的變化,對他們來說,這不足以讓他們擁有面對現實環境的挑戰,也因為如此,部落老人們傳承的智慧與常識變得很微小。

 智文剛加入合唱團時是個令人頭痛的孩子,常在練唱當中用不同的聲調故意大聲唱歌,影響其他團員,或者用較大的肢體動作來表現,再三勸說下還是沒有改變智文讓張小芳溫和勸說請他到教室外面,請他到外面大吼大叫後再回課堂上來:「沒想到這個舉動傷害的智文,覺得老師討厭他。」孩子至此之後變得會察言觀色,雖然行為收斂許多,但還是不明白自己哪裡錯了。

 後來張小芳瞭解智文家庭狀況後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只是想要引起大人的關注,希望被重視、被愛。智文的父母親在他剛出生時即離婚,因為母親酗酒,失手摔了哥哥,讓孩子腦部生長受到影響,遭受巨變的家庭沒有維持住。而父親因為忙著賺錢養家,也無法妥善照顧六、七個孩子。智文長期缺乏父母親關愛,心是苦的,常常不自覺流淚,情緒反反復復。張小芳瞭解後,給予智文大大的安慰,常常陪著他說話,在他需要安慰的時候,挨著他,扮演母親與老師的角色,使他的情緒平穩下來,向著樂觀方向想。

 現在智文已經是七年級生,到外地去唸書,他的狀況依舊讓老師們牽掛,害怕他在外地沒有支持,回到以前那個不自信、充滿害怕的孩子,張小芳說:「合唱團就像一個家。」智文小學畢業前,有參與《唱自己的歌》錄製,對他來說也是個新里程碑,許多感觸等著在未來發酵。

 合唱團的存在遠不止是個學校社團,更是一個文化傳承、聯繫情感的地方,這裡有許多故事,每個人都互相支持、學習,希望孩子們如同《唱自己的歌》一樣,帶著理直氣壯與率真敏感的心,勇敢走出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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