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歲年紀之姿,和前輩團奏演出笙樂,經歷大大小小的場次。在清一色的表演者當中,根本察覺不出來邱彥瑄是聽障。他雙耳失聰,卻能把笙樂玩得爐火純青;他不只玩音樂,更要把技藝造福給周遭需要的人。

(圖說:邱彥瑄2019年6月在台中歌劇院的演出。)

文︱蘇麗華 圖片提供︱曾禾溱

 

耳朵聽不到,讀的卻是音樂系;才是大一新鮮人,卻已和大師級前輩們同台在劇院演出。表演經驗豐富的邱彥瑄,下了舞台後稚氣未脫,搞笑、單純是他的金字招牌。

 

雙耳戴著助聽器,是邱彥瑄與這個世界溝通的媒介。「我以前聽不到聲音,只能看著別人嘴唇在動。」因著進入有聲世界,笙樂意外進入他的生命。

 

說起這段經歷,媽媽曾禾溱表示,彥瑄小時候喜歡火車,每每火車發出的汽笛聲,呼嘯而過的感覺就足以讓他駐足欣賞很久。她發現笙樂的獨奏曲《火車進侗鄉》剛好描述火車行駛過程,和彥瑄的興趣不謀而合。於是,邱彥瑄欣然接受這個提議,開始學習笙樂。

 

小學四年級,是他的比賽初體驗。幸運地拿下台中市笙樂國小組第一名,奠定日後的音樂學習路。「他從小沒有得過第一名,拿到獎項讓他信心大增。」從新手之姿躍升為音樂比賽常勝軍,得獎無數成為家常便飯。

 

「他比賽都是抱持著平常心。」曾禾溱表示,彥瑄可以一邊吹奏,一邊觀察評審對他的評價,只要評審發出微笑,他表演就越賣力。音樂對邱彥瑄來說,不是為了爭奪名次,而是他生活的一環。

 

(圖說:邱彥瑄跟著前輩們演出,增加舞台經驗。)

 

音樂世家 客廳就是音樂會

 

成長在音樂世家,父親邱秉鎰是指揮家,媽媽是揚琴演奏家,邱彥瑄從小耳濡目染,玩音樂成了他的興趣。一家人興致一來,弟弟吹嗩吶,他吹奏笙樂,媽媽敲奏揚琴,客廳儼然變成小型的音樂會。

 

邱彥瑄玩音樂玩得起勁,每天至少練100遍,練到舌頭可以快到16分音符。舌頭運動是吹奏樂的基本功,既要練習吸、吐氣之外,還要練習花舌,沒想到意外矯正他的構音,說話變得標準。以前說話字常會黏在一起,到後來發相近音,例如:「的」、「個」的音變得清楚。

 

吹奏笙樂練到駕輕就熟,邱彥瑄愈來愈有大將之風,開始跟著父母和師長進入殿堂參與演出。台上表演的他褪去青澀,展現出自信,「在一群演奏者當中,根本不會注意到他是一名聽障者。」邱彥瑄甫結束台中歌劇院的演出,媽媽展示當天表演盛況的照片,那是一場2000名觀眾座無虛席的成功音樂會。

(圖說:媽媽演奏揚琴,彥瑄吹奏笙樂,母子兩人興致一來,隨時都可以表演一段。)

 

享受音樂  傳承音樂給他人

 

擁有環境的薰陶,以及師長的相助,邱彥瑄熱愛音樂、享受音樂,媽媽還希望他能教音樂。「帶領更多像他一樣有障礙的人學習音樂。」

 

曾禾溱因為兒子是聽障,教了她生命功課。於是,她的學生當中不乏有妥瑞氏症、自閉症的孩子,「我不放棄這樣的孩子。」當你愛他們,用心教,他們都感受得到。孩子的家長喜出望外回饋說,他們到哪裡都被拒絕,唯獨在這裡被接納;「我說你的孩子是最優秀的。」

 

在笙樂演奏和表演藝術上,邱彥瑄非常在行,他沒有因為聽障而人際關係退縮,反而是人見人愛的開心果。「他在學校不是邊緣人,而是核心人物。」個性活潑,喜歡逗人,哪怕說話帶著特殊腔調,他也能佯裝自己是華僑,自我解嘲一番。

(圖說:拍攝大合照,愛搞笑的邱彥瑄突然在前面擺了一個突兀的姿勢,不難看出他活潑的個性。)

 

不貼標籤 孩子心態就健全

 

音樂天賦異稟的他,換到書本,在閱讀理解上卻有他的侷限。「他0-4歲這個階段都是空白。」聊起聽障的原因,在彥瑄嬰幼兒時期,長輩到藥房買感冒藥給他服用,從此失聰。

 

原本沒有察覺,一直到弟弟出生,兩人相差一歲多,但是反應卻大不同。不管是叫喚、和弟弟玩耍等等,彥瑄總是安靜沒反應,「他頂多餓了會發出嗯~嗯的聲音,從不吵鬧。」兩相對照下,決定帶去醫院檢查。

 

當醫師宣告他內耳神經受損,雙耳失聰時,夫妻倆抱頭痛哭,無法接受事實。 為了治癒,不斷尋醫、求神問卜,什麼怪招都試過,依然徒勞無功。

(圖說:邱彥瑄小時候非常可愛,媽媽差一點要幫他報名奶粉廣告小模特兒。)

上了小學一年級,媽媽怕他遭受歧視,特地在家長會當天開誠布公說明彥瑄是一名聽障生,他雙耳戴助聽器,就像大家近視戴眼鏡一樣的自然。家長和同學都稀鬆平常看待此事,沒有貼標籤,「父母心態健全,孩子就夠健全。」

 

學習時,「他的世界只能理解3D立體空間,無法辨識2D平面圖像。」例如:數學題上的錢幣圖示他不能理解就是硬幣,爸爸一度教到跳腳;最後只好帶他去便利商店進行實務教學,幫助他理解。

 

買東西時,他也不懂為什麼店員要找錢給他,直到小學高年級他才理解這個道理。對此,同學看他好欺負,買遊戲點數時收了他千元大鈔,索性坑他錢,他渾然不知。

(圖說:台中歌劇院的演出,獲得滿堂彩。)

 

活力四射 用音樂造福周圍

 

在他的世界沒有詭詐,見到邱彥瑄永遠笑臉迎人,舞台上的他魅力四射,不拘泥的演出形式,常常能和台下聽眾打成一片。一次到印尼演出,女粉絲追他追到飯店,受歡迎的程度可想而知。

 

邱彥瑄很享受舞台表演的那一霎那,媽媽同時也給他自由的發揮空間,不局限古典樂,有時他會天馬行空來個中西樂合璧,要求「我可以演奏爵士樂嗎?」讓音樂不是枯燥學習,而能激盪不同火花。

 

19歲才華洋溢的邱彥瑄,正擁抱著笙樂舞台,並傳承他的技藝給更多需要的人。

 

資料來源:伊甸園電子報2019.7.11   389上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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