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前夕,位於台北石牌的頤福社區式長照機構內熱鬧非凡,一群孩子們正在梳妝打扮準備粉墨登場––他們是西湖國小歌仔戲團的小團員們,要為機構內的爺爺奶奶們帶來一場精彩的歌仔戲表演。

(圖說:西湖國小歌仔戲團的小團員們於端午前夕與伊甸頤福長照機構內的長輩同樂。)

 

文|林佳勳          攝影|何維綱 

 

戲台上,兒童版的白素貞與許仙等歌仔戲團員使出渾身解數,為爺爺奶奶們演出應景的《白蛇傳》劇碼,只見台下的爺爺奶奶們笑意盈盈,目不轉睛地欣賞他們的演出,看到精彩處還不忘喝采叫好、用力鼓掌,彷彿回到兒時在廟埕戲台下看戲的美好時光。

 

精彩表演 爺奶們樂翻天

「這些孩子不簡單哪!年紀這麼小可以學得這麼厲害!」機構的服務使用者順飲阿嬤欣賞完表演之後,跟著小演員們學習歌仔戲身段,和孩子們互動頻繁。

 

85歲的順飲阿嬤退休前原本從事藝術品販售工作,丈夫過世後,由於同住的女兒白天要上班,不放心順飲阿嬤一個人在家,於一年多前將她送入機構。順飲阿嬤以前就熱愛歌仔戲,從早期的野台戲聊到後期的電視播出,她最愛看的就是楊麗花的歌仔戲表演。「她扮相好美啊!」彷彿回想起當時觀賞演出的場景,她忍不住讚嘆道。

 

「這些孩子好會表演,而且有禮貌、守規矩,真棒!」另一位對孩子們演出讚不絕口的,是戴著墨鏡、人稱「助教」的世安奶奶,今年70多歲了。擁有高學歷的世安奶奶是機構內的「時尚擔當」,說起話來有條有理,看不出來患有早發性失智症。

 

患病初期,世安奶奶時常把每天要服用的藥物全數裝在一個糖果罐裡混著吃,由於用藥不當,精神狀態常遊走於妄想和幻想之間,不時與身為退休醫師的丈夫起爭執。去年年中來到機構接受服務後,由於每天定時有照顧服務員協助服藥,總算讓世安奶奶的用藥狀況穩定下來,記憶力也變好了。她的主責社工葉子菱笑著說,世安奶奶是全機構裡唯一一位記得她全名的人。

(圖說:服務使用者順飲阿嬤欣賞完表演之後對孩子們的演出讚不絕口。)

 

懷舊治療 減緩身心退化

台北頤福社區式長照機構內,長輩有70%患有失智症,雖然身體機能逐漸退化,但大多數都行動自如。日間照顧服務員督導朱逸臻表示,機構內時常舉辦各式活動活化長輩生活,減緩身心退化,像這場歌仔戲表演,就運用了「懷舊治療」的技巧。

 

「所謂的『懷舊治療』不是給予長輩我們認為懷舊的東西,而是要在跟長輩聊天的過程當中,去理解他們過去生活的經驗,進而設計一些適合的主題活動。」舉辦活動之前,朱逸臻針對機構內長輩進行了調查,發現爺爺奶奶們對於歌仔戲的反應十分熱烈。

 

「這是屬於他們兒時的記憶,過去廟方都會搭戲台表演歌仔戲,後來雖然電視會播但不多,所以長輩們其實也蠻久沒有看歌仔戲表演了。」朱逸臻說:「再加上這些小朋友們,整場演出大部分都是用台語跟長輩互動,其實是很難得的,從長輩的表情可以感受到他們很開心、很感動。」

 

「懷舊治療」在機構是會定期安排的課程,例如這次的歌仔戲表演、端午節的包粽子活動等等,朱逸臻發現透過這些懷舊活動跟長輩們互動,氣氛都會很熱絡,且有助於穩定他們的情緒。此外,為了選擇適合的懷舊主題,機構內的同工們需要經由跟長輩大量聊天聽取他們的生命故事,朱逸臻分享道:「這也是間接促進長輩們的人際互動,正向增強他們講話、表達的意願,減緩失語的狀況,讓他們漸漸也能建立自己的人際關係。」

 

長輩們是人生的前輩,雖然隨著年紀漸長,身體功能逐漸退化,但是透過與他們互動、對談,仍會感覺獲益良多。朱逸臻感性地說:「有時真的覺得長輩是我們的老師,要從他們的身上取經,這樣我們彼此之間才能夠拉近距離。」

(圖說:日間照顧服務員督導朱逸臻認為長輩是人生的老師,與他們交談獲益非淺。)

 

代間融合 拉近老幼距離

「這次的表演者是小朋友,長輩們又更喜歡了!」朱逸臻笑稱,孩子對長輩而言似乎有一種無法抗拒的魅力。像是萬聖節時來討糖、聖誕節時來報佳音的幼兒園孩童們,可愛的模樣每每讓機構內的爺爺奶奶們為之瘋狂,忍不住想要抱抱他們;抑或是小學特教生們前來表演舞蹈或打鼓,即便孩子們有時會緊張怯場,或因為身體限制表現不如預期,但長輩總是不吝惜給他們掌聲和打氣。朱逸臻說,台上的孩子們奮力演出,台下的爺奶們用力鼓掌,是機構內常見的畫面。

 

有些長輩的子女可能沒有結婚生子,或是雖有孫輩但皆已長大成人,平常接觸孩童的機會不多,所以每當舉辦類似像這樣「代間融合」的活動,朱逸臻就會發現長輩們的笑容變多了,而且透過與天真的孩子相處,長輩個個也彷彿返老還童了一般,會跟孩子們用疊字說話或是嬉鬧互動,對長輩情緒上的支持很有助益。

 

西湖國小歌仔戲團的小團員們多是低年級或高年級的孩子,社團管理老師楊家翔表示,每次演出前,都會先告知團員們要面對的觀眾是哪些對象。「像今天要表演給長輩們看,就會希望他們可以跟長輩有多一點互動,也藉此機會教育面對長輩時可能會遇見的狀況。」在節目設計上,特別安排孩子們教導爺爺奶奶們歌仔戲身段、甩方巾、致贈小禮物等能夠跟長輩互動的項目,希望能讓孩子們有更多與長輩相處的機會,透過彼此相互學習交流,減少代間隔閡。

(圖說:西湖國小歌仔戲團的團員芸溱教導長輩比劃歌仔戲指法。)

 

在戲中飾演小蛇的芸溱今年五年級,加入歌仔戲團已有兩年的時光,這是她第一次在長輩面前演出。「這次有跟長輩互動聊天,感覺跟之前表演很不一樣,教阿公阿嬤比動作還有教唱時,覺得他們很可愛!」芸溱對長輩不陌生,平常和自己的爺爺奶奶住得近也很親近。

 

「這裡的阿公阿嬤比我的阿公阿嬤還老,剛剛在教一位阿嬤的時候發現有點難教,因為她年紀很大、手很難動,要很用力去比,我就從旁邊幫她把手擺好。」看到爺爺奶奶們在她的協助之下順利擺出姿勢,讓芸溱覺得很有成就感:「他們老了,雖然手指不靈光,但還是很努力擺出動作,也讓我很有感觸。」

 

一個下午的歌仔戲演出,拉近了孩子們與長輩間的距離,也讓機構內的長輩們感受到滿滿的節慶氣氛,留下難忘的美好回憶。

 

資料來源:伊甸園電子報2019.6_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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