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齡前在家裡有爸媽無微不至的照顧,威威(化名)上學後,便開始面臨不同的挑戰。威威向來很喜歡搭乘交通工具,剛上幼兒園時,他搭上校車都會開心地跟家人道再見,但過了一陣子卻出現抗拒上車的狀況。

(圖說:爸爸開心地向我們展示威威幼時親手製作的父親節卡片。)

 

文|林佳勳        攝影|何維綱

 

「有一次我去幼兒園接他,剛好撞見他被班上同學推倒。」威威念的特教班上有許多不同障別的孩子,推倒他的同學身強體壯,威威冷不防被推倒,平衡感不好的他立刻又向後仰倒。

 

「我們這才知道他為什麼會排斥上車,原來去學校會對他造成壓力。」雖然經過反應,老師允諾會盡量將兩人分開,但威威從這個時期開始,漸漸出現防禦性的攻擊行為。爸爸說:「只要有人靠近他,他就會下意識把手舉起來,甚至出現拍人或打人的動作。」

 

求學挑戰 開始拒學

孩子出現了攻擊行為,且隨著年齡增長變本加厲,令威威爸爸心痛不已。由於威威外顯性不高,時常笑臉迎人,不知道威威狀況的人往往會被他突如其來的防禦舉動嚇到。再加上威威拒學的狀況越來越嚴重,年紀小的時候,爸爸還能抱住他強行將他送上校車,但國中開始就難免有些吃力。

 

「他力氣越來越大,再加上我的腳比較不方便,他不願意去上學我也拉不動,最後也只能妥協。」威威國中畢業後,爸媽打算兒子高中到哪裡就學,便找個離學校近的房子住下,方便接送他上下課。

 

有一回夫妻倆去看房,爸爸上頂樓參觀時卻因為地板濕滑不慎跌跤,當時行動不便、處處受限的無助感令爸爸印象深刻,他不免擔心夫妻倆老了之後,威威該何去何從?「那是我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他未來的去處。」爸爸問了好幾家養護機構都回覆他早已客滿,即使候補也無法給一個能確切入住的時間,爸爸只好暫且擱下此事。

 

威威上高中後幾乎不願意去上學,有一次爸爸因病需住院開刀,媽媽原本打算送他上學後,便前往醫院照料爸爸,但到了校車停等處,威威卻執拗不願上車,媽媽不得已只能在家陪伴他。此時的威威,體型早已追過爸爸,有時候他在外頭鬧起拗脾氣,爸爸也漸漸無法應付。

 

威威高中畢業那年正值多事之秋,80多歲的阿嬤健康狀況突然惡化,身為三明治世代的爸媽分身乏術,但上帝似乎默默為他們安排了一條路,此時剛好接到宜蘭教養院傳來的消息:有名額空缺可以讓威威入住了!

(圖說:威威與爸爸感情濃得化不開。)

 

全新生活 父愛綿延

「當時真的覺得很掙扎,想說他還小,應該可以在家裡多待一段時間。」爸爸聊起當初送威威入住宜蘭教養院的心情轉折,神態中難掩不捨:「但是這個機會我們不把握住,以後不知道還進不進得去?」當時爸爸幾經思量,還是決定將威威送進教養院接受專業照顧。

 

「我是很捨不得,有時候真的是不得不的選擇,我當然還是希望孩子可以待在我身邊……但我畢竟是爸爸,該做決定的時候還是得做決定。」話到此處,爸爸不禁落下男兒淚,媽媽在一旁也紅了眼眶:「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爸爸哭成這樣,他怕我擔心,隱藏了很多自己的情緒。」

 

爸爸幼時染上小兒麻痺,體力上無法負荷過重,他認為既然這是早晚該面對的問題,不如先安排威威適應新環境、新生活。「也只能跟自己說,這也是威威得自己去面對的,即便他是特殊孩子,也有他該承擔的人生。」爸爸說還是要捨得,否則等到父母老了的那一天會更難面對。

 

威威入住宜蘭教養院,親子雙方都度過一段煎熬的適應期,但經過多方嘗試和摸索,總算磨合出新的生活模式:每個月接威威回家一次,享受和爸媽、弟弟團聚的美好周末。這三年來,雖然教養院有義剪團隊會定期幫住民剪髮,但每次威威回家,爸爸還是會親自幫他修剪頭髮,父子倆感情濃得化不開。

 

「他一回家就整個人黏在爸爸身上,」媽媽笑著說:「有時候弟弟看到也會想跟爸爸撒嬌,但你就會明顯感覺到弟弟向爸爸撒嬌時,沒哥哥來得自然。」爸爸聞言解釋道:「雖然弟弟不說,但我知道他應該會覺得我偏心哥哥。」

(圖說:威威一回家就整個人黏在爸爸身上,坐在兩人後方是威威阿嬤。)

 

他不諱言自己對於小威威三歲的弟弟比較嚴格。「弟弟只要對哥哥動作比較大一點,我就會唸他。」威威狀況特殊,他顧得了一個就顧不了另一個,但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爸爸言談之間也透露出對小兒子的心疼。

 

「威威如果不肯去,誰都勉強不了他的!」聊起威威的適應狀況,對他習性瞭若指掌的爸爸說:「現在帶他回教養院,他都會笑笑地跟我們揮手道別,相信在那裡肯定有關心他的人。」孩子有什麼突發狀況,社工也會即時用通訊軟體聯繫,讓他們很放心。

 

兒子在宜蘭教養院獲得妥善的照顧,夫妻倆也有餘力可以專心照顧威威阿嬤,目前阿嬤的健康狀況逐漸穩定下來,讓他們鬆了一口氣。問起對威威的期許,爸爸說:「我不期待他可以學得更多,只要他能像現在這樣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地生活,我就心滿意足了。」雖然孩子不在身邊,但父愛綿延無遠弗屆。

 

資料來源:伊甸園電子報2019.08.01    NO.390上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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