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聖恩 攝影|楊政翰

 

每年33日是「世界聽力日」(World Hearing Day,提醒社會大眾關注聽力健康,也讓更多人看見聽覺障礙者的生活與能力。然而,對聾人舞者林靖嵐而言,她更希望社會大眾能真正理解聾人的世界。

 

農曆年節過後,各行各業紛紛收假開工。國際級聽障表演者林靖嵐,同時也是林靖嵐聽障舞蹈團團長,翌日即將赴海外出差,不急著收拾行李,仍泰然自適地在舞蹈工作室受訪。走遍世界各地的她,出國已是日常的一部分。

 

「(聽障者)一個人出國!那語言怎麼辦?」也許有人會好奇。

 

向來隻身自立的林靖嵐,拎了行囊就能翱翔。一般人習以聽覺為溝通的管道,少了聽力,反而更開發身體其他官能的潛能。微笑就是護照,她以科技、手語、筆談,跨越了語言與聽力的限制。

 

在多次出國旅行與工作的經驗中,被疫情滯留在墨西哥的那段日子,是令她難忘的旅居海外回憶。

 

原本只是受邀赴墨西哥交流,豈料,COVID-19疫情在全球蔓延,導致航班全面取消而回不了家。身處異地的她,味蕾不禁思念起爸爸的手藝,於是自炊自煮複製「爸爸的味道」。墨西哥封城期間,助長林靖嵐的廚藝突飛猛進。她自學烘焙,製作甜甜圈、雪Q餅與台式麵包等。友人一嘗,驚為天人,紛紛「呷好道相報」。麵包接單最高峰,甚至能達到一百顆以上。無心插柳柳成蔭,意外開啟她另一項技能。


圖說:林靖嵐製作的台式麵包,廣受墨西哥友人稱讚。

 

嘗過林靖嵐麵包的墨西哥人無一不誇,她也獲得滿滿的成就感。然而,當復航返台之時,也同時是她回到最愛的懷抱——舞蹈。

兒時就開始學舞,她的舞蹈風格也幾經轉變。早年學習民俗舞蹈,重視節奏與精準動作;後來教 MV 舞,追求視覺效果;如今則轉向現代舞創作。舞蹈不是只配合音樂,而是從身體感受出發——感受風、草地與環境的變化,再轉化為動作。

 

瞧,林靖嵐隨著心中的旋律,行雲流水般地舞動身軀,猶如深藏不露的大俠,無須浮誇的動作,內斂中舞出深邃的風韻。


圖說:隨著心中的旋律舞動。

 

「創作者要有氣魄。」她認為,如果團長都顯得畏縮,外界自然不會相信這個團體。

 

這種信念與態度,讓舞蹈成為與世界對話的語言。林靖嵐曾與日本、新加坡、馬來西亞與香港的藝術家同台表演。藝術無國界,也不分障別。2025年世壯運(雙北世界壯年運動會),在舞蹈藝術家王珩的牽線下,與伊甸基金會輪椅舞團攜手共舞,兩個舞團一起為開幕式拉開序幕。


圖說:隨著心中的旋律舞動。



在舞台上,她並不希望觀眾把重心放在舞者的「障礙」。舞者展現專業的那一面,天經地義,並不需要刻意被提醒或吹捧。

 

「如果演出結束,觀眾都沒有意識到舞者是身心障礙者,那就成功了。」林靖嵐表示。

 

之所以這麼說,是依據她長期的觀察。台灣社會對一般人與身心障礙者,有時會出現過度誇獎。例如:身心障礙者完成一點事,就被大力地誇「你好棒」、「你好厲害」等。其實,就一般人這一面,本來就該完成,沒什麼好特別提的。她更期待的是看重專業方面,而不是善意的憐憫。

 

專業上的平等,也呈現在林靖嵐對「聾人」身份的清楚態度。

 

許多台灣家庭考量社會刻板印象,往往不願意讓孩子被稱為「聾人」。林靖嵐覺得,這反映了社會對障礙的負面觀感。與其逃避名稱,不如坦然接受自己原來的樣子。月有陰晴圓缺,障礙本是生命的一部分,真正造成難處的,往往是社會的偏見與不理解。

 

隨著人生閱歷的累積,林靖嵐逐漸摸索出處世之道。

 

「都到這個年紀了,我不再勉強自己(配合社交)。」她笑著說。


圖說:隨著人生閱歷的累積,逐漸摸索出處世之道。



舉例,以往參加親友聚集,在充滿口語對話的場合,她往往是唯一的聾人,搭不上話,在旁枯坐發呆。如今,她把時間留給自己——讀書、創作、或不出門,選擇跟貓玩耍。對她而言,真正的成熟,是明白自己的節奏,翩然起舞。正如找到屬於自己的舞風,與相知相惜的夥伴

 

在無聲的世界裡,她用舞蹈感受風土和生命的節奏。這份寧靜的力量,正是「世界聽力日」最值得被聽見的聲音。

 

資料來源:伊甸園電子報2026.03.20 NO. 4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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