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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小馬(右)到伊甸新竹啟能照顧中心關懷,與尚慧玲合影.

 

文/王錦萍   攝影:何維綱。(拍攝日期:2020.11.30)

這裡是伊甸新竹啟能生活照顧中心,教保員尚慧玲就像平常一樣看了看牆上的行事曆:「每一天都是恩典的日子。」她轉身對一位服務對象露出微笑。這位服務對象已經來中心好長一段時間了,每天他的包袱不離手,無時無刻把所有家當扛在肩上,任誰也碰不得,還把身上穿的外套當成第二層皮膚似的,絕不脫下來,日日夜夜、不分冬夏穿得緊緊的,從未洗過。

 

不可能的任務:瞬間拿到外衣清洗 「把外套脫下來洗」成了一項挑戰、一個目標,尚慧玲不急,多年的工作經驗下她知道,唯有先和服務對象建立起信任關係,自己秉持信心,把結果交在神的手中,相信一切作為將會在未來某個時間點全部達成。

 

慢慢的她觀察到,這位服務對象總有必須騰出手拿東西的時候,像是吃飯時得端著碗筷,這時他會把包袱先擱置在腳邊;上洗手間,包袱會暫時放在門口,時間雖然短暫,但是尚慧玲眼明手快,把握機會就跟對方玩起捉迷藏,將包袱瞬間拿走放在他處。剛開始,只要服務對象追命般的追著尚慧玲討包袱,幾次之後時間逐漸拉長,同時她一方面也讓對方愈來愈熟悉自己,信任自己,逐漸延遲歸還,慢慢的,這個包不離身的現象得到改善,甚至周末回家時,這位服務對象願意把包袱留下來讓尚慧玲好好清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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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打擊樂讓服務使用者將不易控制的情緒安靜下來.

至於外套的處理就更妙了,因為穿久了身上會發出味道,更需要經常換洗,尚慧玲機靈地等待。觀察後發現,有時候服務對象會脫下外套睡覺,這時趕緊快手快腳地把外套清洗、烘乾,然後不動聲色的在他醒來之前放回原位,那麼等到睡醒,眼睛睜開就能看到外套、包袱,便能安心。

 

「搶時間跟打仗一樣,」真是對自己的小孩才有這種愛心,回頭看看,目標終於達成時已經花了兩三年,「的確很有成就感,可是也不免心想,如果不是我們,誰會對他們這麼有耐心呢?」尚慧玲很肯定自己的角色。真心把服務對象當成家人、當成自己孩子一樣的守護照顧, 啟能中心裡目前34位住民,就像尚慧玲的34個家人,六、七年來,這裡早已成了她另一個家。

 

三十四個大小孩另類的家

 

尚慧玲早期在新竹科學園區上班,待過宏碁、台積電這些大企業,後來因為代工轉移到中國,尚慧玲失去工作,經過輔導多元就業去衛生所幫忙,因而對衛生相關行業有初步的接觸了解,也發現社會上有許多需要幫助的角落,開啟了樂在工作,樂在助人的喜樂之路。

 

新竹啟能生活照顧中心這裡原本由另一個社福機構經營,前單位離開後便由伊甸承接,當時的前員工尚慧玲決定留下來與伊甸一起努力、成長,工作人員每天三班制輪流,沒有放假只能輪休,早班著重在教學,中班著重生活,晚班著重睡眠狀況,尚慧玲從夜間照顧開始,「別看大家都睡了,我們並不如想像中輕鬆,反而更要警醒,」畢竟這裡的服務對象與一般人不同,更要整晚注意動靜,提高警覺巡房,「一有狀況立即應變。」

 

尚慧玲的服務對象有腦麻、肢障、智障,有重度、極重度,每一個都需要超乎常人的愛心與耐心,尚慧玲更提到高抗壓力和體力的必要。

照顧良方一:包容愛心世人總問愛是什麼?

聚焦在這份工作上,尚慧玲認為愛的定義就是包容。 她說服務對象並不懂得控制,經常情緒一來就火山爆發,會吵會鬧,會賴在地 上也會大哭,也遇過把大便塗滿牆,甚至有人會自殘,撞牆、拿東西敲自己造成受傷,這些風暴說來就來毫無預兆,事先沒有什麼道理可言,尚慧玲必須風暴一降臨馬上要處理,隨時臨機應變。

 

也有人情緒來了就出手打人,由於無法掌握力道,有時出手重會傷到人,尚慧玲說,沒接觸過這行業的人會感到不可思議,但對她來說,不管他們做了什麼荒唐行為都沒有什麼好追究,唯有用愛去包容。

 

照顧良方二:溫柔耐力

 

長照這份工作就是一場馬拉松,尚慧玲笑稱:「要做好和服務對象相處到老的心理準備。」因此,耐力是必要的。她說相處久了,服務對象如果有什麼動作或情緒即將發生,她已經能事先察覺前兆,「有些人細微的表情才剛出現,我馬上就知道對方快要做什麼了,」例如有人在喃喃自語之後即將出手捏人,她便能趕緊事先溫柔勸阻。

 

其實這也是種成就感,身心障礙者狀況多而且無法以道理通,只能見招拆招,有的服務對象在這裡住了一年多之後,他的招數都出完了一輪才開始重複,「這時候我已經有經驗,能掌握他了,」尚慧玲笑說,「同樣的,如果有新個案來就得多多細心觀察,他的特質是什麼,怎麼掌握住。」

 

她細細分享帶著信心:「還需要智慧,這個方法不對,這條路走不通就要走別的路,找別的方法,總會找得到。」

照顧良方三:充沛體力重度的服務對象沒辦法自己行動,需要尚慧玲去扛、去抱,34位服務對象已經是家人,相處久了幾乎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 每天跟一群大孩子「周旋」,充沛的體力可說是基本配備。

 

尚慧玲承認,每每在相處的過程中出現狀況,當下也不知道盡頭在哪裡,只能不斷變通想辦法,等到某一天,大孩子終於做到了,能配合的那一天到臨時, 「哇!那種感覺就是,自己真的很不錯耶!」她大笑。

 

照顧良方四:活力詩歌

 

工作難免碰到挫折疲憊,家人就是尚慧玲的活水泉源和最大支柱,她說曾經帶先生孩子去到工作的地方,讓孩子們看看媽媽的工作內容是如何真真實實的照顧:「幫人家挖大便喔。」孩子們對媽媽有尊敬,進一步了解長照工作的高貴,那是最棒的生命教育。

 

另外,尚慧玲還有一樣秘密武器,就是詩歌,啟能中心的張貴貴主任每天播放詩歌,尚慧玲說,每天早上透過唱詩歌,一方面可紓解自己,體驗詩歌裏頭要傳達的意義及意境,一方面又因為詩歌經文的扎心,引起內心共鳴而得到釋放,並且重新得力。

 

「最記得的就是《你是為了接受主愛所揀選的人》這一首,」尚慧玲表示,當時她內心疲累,想要逃避卻又覺得應該堅持,徬徨時聽到這首歌,觸動她的心,神好像透過詩歌在與她對話,鼓勵她,為她點起燈指引了方向,確定自己應該走的道路。她說的確,長照這個行業需要相當的毅力還有使命感,而自己似乎就是那個被主揀選的人。

同是被主揀選的人 善與愛的循環不息「想賺錢的人不會來社福機構。」啟能中心的主任張貴貴說,尚慧玲抱著理想加入伊甸的工作團隊,對於伊甸的服務方式和理念始終樂意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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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潔牙的動作要確實不可馬虎,尚慧玲親自幫助服務使用者做好口腔衛生.

她會主動看見工作上的可變之處,一樣一樣去改善,跟服務對象有情感聯繫,希望別人也能把服務對象照顧好,她感同身受服務對象和其家屬在社會群體間的弱勢,她能自問「如果自己還不對他們好,那他們怎麼辦?」事實上同理心正是長照工作最需要也最必備的條件。

張貴貴相信會來伊甸的都是上帝揀選的人,「一種是來受醫治的,另一種是你可能過得非常美滿,上帝要你來伊甸幫忙醫治別人,給別人祝福。」至於有不足的地方,「就讓同工來幫助吧。」團隊的力量在這句話裡展現了。張貴貴回憶,有一次午更時牧師來帶領,團隊中第一次有同工舉手起來分享的人就是尚慧玲,她說要感謝上帝,「在全中心的同工都不是基督徒的情況下,居然有人願意在公開場合感謝上帝,沒有虛偽,就是真心感謝。」貴貴主任當下覺得一切辛苦都值得了,遇見志同道合的夥伴就是職場上恩惠的相遇。

到底尚慧玲為什麼能如此浸淫在工作的喜樂中,她說接觸到這個行業前認為社會是現實殘酷的,可是這裡不會有現實詭詐,沒有利益衝突,就是不斷付出,然後不斷從工作中得到回饋,「他們會對你笑,跟你講悄悄話,幫妳拉椅子坐,或者搶著要倒水給你喝。」環境單純,善與愛的循環不息,而且相處時間愈長的話彼此愈信任、愈相愛,服務對象把她當成重要的人,她切切的一再感受到自己的價值。

「真的!有上帝,我好感謝祂。」尚慧玲說。

資料來源:摘自新蘆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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